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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导演郑国豪] 不抱围墙心态 尊重包容不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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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导演郑国豪连续两年获得新山Think City电影拍摄补助金,今年发表新作《笔墨之间》。作品中宣扬书法艺术之美,记录新山书法家杨金荣的书法哲学观,以及非华族青少年学习书法的喜悦。

他于今日针对新作品接受采访,畅谈其创作背后的思考,也谈到他对跨族群文化交流的珍惜。

他认为,人们应该对不同的文化有更多的包容和尊重,而不是抱着围墙心态,阻止外人进来,自己也走不出去。

以下是郑导与记者的对谈。

导演郑国豪

:可不可以谈谈《笔墨之间》的创作背景?为什么想要拍摄这样一部以书法为主题的纪录片?

:其实开拍《笔墨之间》是在获得JB Think City Film Grant 资助的情况下,才完成的作品。我的上一部作品《神的再生》也有获得JB Think City Film Grant资助。在主办单位征求影片企划的时候,我就想再尝试申请一次,因为心中有些想拍的题材,想借此平台的帮助,完成拍摄的心愿。

书法家杨金荣

过去我拍摄了几部以人物为主的记录短片,这次就想到可以拍摄新山本土的艺术及文化工作者,那时刚好认识了新山书法家杨金荣,他很积极推广书法艺术,就想以书法为主题,记录他推广书法艺术的过程。

经过书法家的同意后,我写了一个proposal去申请,很荣幸能够得到评审的青睐,获得JB Think City Film Grant 资助,才把这部作品完成。

:从开始有创作的念头到最后完成作品花了多长时间?哪个或哪些环节是较困难、具挑战性的?

:大概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吧。因为工作的关系,只能以业余形式,偶尔抽时间出来拍摄。断断续续的拍。在制作过程中,不断与制片及评审谈论作品内容,在一个契机下,让我重新思考作品,后来改变了影片的方向。

那个契机就是,我的这个拍摄计划也曾经试着申请其他基金的补助,那个基金会的补助的其中一个方向是鼓励“促进社会和谐”或是跨族群交流之类的,所以修改后的那份proposal 就比较偏向记录异族学生学中华书法。最后那个申请没有通过,但是在写企划的过程中,”跨族群的书法交流”这样的想法就渐渐的在我和制片的心中萌芽。

其实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吸引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当初评审抛了一个问题,“Why should I watch a Chinese man teaching Chinese calligraphy?” 这个犀利的问题是在创作时最大的挑战。还好最后交上的作品他觉得满意,也改变他对这个作品的评价。

希望激起族群交流的讨论

:纪录片除了在网络上分享,还会在什么平台分享?你对作品有什么期许?

:JB Think City Film Grant会安排公开放映,上一届在吉隆坡,也在新山市区戏院放映,当时是配合JB Art Festival。这一届还没接到放映通知。目前我就只是在自己的脸书和youtube发布。我以前的作品会投国际短片影展,但这部我没有参展,第一是自己对作品还不够满意,第二是觉得这样的题材似乎很难引起马来西亚以外的观众共鸣。

我希望作品可以刺激观众,尤其是让国内的观众有多一些关于族群交流的讨论。

:这是你连续第二年获得Think City Film Grant,可不可以分享一下申请补助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点?如果有喜爱创作的朋友想要申请类似补助,你对他们有什么提醒或经验分享?

:当然第一个就是要构思和发掘和柔佛有关的题材。其次就是,拍摄的题材和表现方式,要让各种族及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理解。JB Think City Film Grant不只是提供资金给获选的拍摄企划,更重要的是会举办一系列的工作坊,从概念发想到剧本和剪接,都会邀请业界的电影工作者来指导及提供意见,并且针对个别的拍摄企划进行讨论。

我觉得如果要申请这个grant的话,要有心里准备去接受改变,因为每一次的讨论可能都会激发新的火花,也许会改变拍摄的方向。或许导演本身一开始的想法并不是很成熟,需要一直不断有人刺激及进行脑力激荡。

我自己的感想是,可能因为我是一个华校生和独中生,所以对于很多华人的传统或是文化艺术都有一定的了解,但是JB Think city Film Grant是开放给所有族群参与,有时候不能理所当然的认为马来同胞或是印度同胞会理解你所拍摄的东西,需要沟通交流。

以开放心态面对不同文化

:片子中有几个片段纪录了非华族青少年学习中文书法的喜悦和认真,十分动人。请问他们的背后还有什么故事是纪录片没有呈现出来的吗?

马来族学生学习中文书法

:因为片长的限制,其实很多背景故事没办法交代得很清楚,像是为了推广书法比赛,杨金荣和柔佛州书艺协会都会到华小甚至国中拜访,双方可以有很好的交流,校方也很乐意鼓励马来学生去参加书法比赛,可惜这没办法在影片中呈现出来。很多异族学习书法的动机,也无法一一呈现。

:我读到你在脸书上的贴文,在里头你提到自己的文化自信,不会因为跨文化交流而有被同化的焦虑。我想请问,据你的观察,这种“被同化”的焦虑是否很普遍?在作品中,你是否有意识地回应这种焦虑?

:我在脸书的原文是:“有机会进行跨文化的学习是好事。我到现在还是觉得,能够接触到不同种族的文化和艺术,是很宝贵的经验。对自己有信心的人,不会因为接触到异族的文化和艺术而被同化。同化,只会发生在你没办法接触到自己的母语和文化的时候,而不是发生在有机会接触异族文化的时候。”

其实我拍摄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去回应这种焦虑)。这部记录片是在4月底的时候完成的,那时候还没有爆发爪夷文的争议。

我不知道“被同化”的焦虑是否很普遍,但我本身是没有这种焦虑。我觉得我们应该以更开放的心态去面对不同的文化,有更多的尊重和包容,而不是一味的抗拒。

纪录片剧照

:认识爪夷文事件引起各方关注,你愿不愿意谈谈自己在这个事件中的个人观察和想法?

:基本上和上面的答复一样。我是觉得这是一个被放大了的议题,我真的觉得没有必要为了区区三页的爪夷文而有这么大的反应。如果今天教育部是在加重学生的负担,例如:增加上课时数、强制性考试、剥夺了其他课堂时间来教导爪夷文,我就会反对。但在马来文课文里面有三页介绍爪夷文,我是可以接受的,毕竟爪夷文就是马来文的一部分。就好像在华文课本里面有几页介绍甲骨文,也是很正常的事。

就我制作这部短片的经验,我看到很多友族很开心的接触甚至学习中华书法。但在最近的爪夷文争议中,为何需要表现得很抗拒接触另一种语文呢?

我是这样来看待问题的:如果一直用围墙的心态来保护自己,那不止外面的人进不来,自己也走不出去。我们应该采取开放包容的立场来处理教育课题。

:谢谢你愿意接受采访,希望更多观众有机会看到你的作品。

郑国豪导演简介:毕业自国立台湾艺术大学电影系,首次执导的16厘米短片《楼》曾获得台艺大电影系菲林奖最佳导演。作品《摇摆神明》曾入选荷兰鹿特丹国际影展。就读国立台南艺术大学音像纪录研究所时,其作品《假如我是真的》曾入围台湾金穗奖、南方影展和城市游牧影展,作品My Name Is Rey, My Name Is Ray受邀参展高雄市劳工博物馆外籍劳工特展。他的近期作品包括《无国籍孩童系列》、《神的再生》和《笔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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